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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性戀:大學我們的同居故事

時間:2012-10-12 10:27來源:互聯網 作者:不詳 閱讀:11200
 
  女同性戀:大學我們的同居故事
  
  我和她是大學同學,同寢室,對床。
  
  她在女生里算是蠻高的,有175,比我高了近半頭,以至于她每次穿高跟鞋跟我走在一起我都在一旁慘淡叫囂,“喪良啊喪良啊,欺壓弱小啊~” 她也總是很不屑的瞥我,“哪這么多毛病,誰讓你不長高點。”
  
  我
  
  大一的時候我們都有男朋友,她另一半是她的高中學長,大學是念建筑的,她們之間當時是標準的精神式的柏拉圖,平常誰也不跟誰聯系,偶爾發個短信打個電話也就比陌生人的語氣好一點,就這么著,還在一起好幾年,我甚為佩服。
  
  剛開學的時候我們兩個整體粘在一起,這里面原因很多,先是因為我們性格愛好什么的挺合得來,這個合得來不是說什么都喜歡一樣的,恰恰相反,我們什么都不一樣,比如我喜歡黑色她喜歡白色,我喜歡中性她喜歡柔美,我對人講話油嘴滑舌,她就整體一副說教的樣子,而且還冷不丁喜歡撒嬌,我偶爾喝酒她偶爾抽煙,我不喜歡男人喝酒女人抽煙,她不喜歡女人喝酒男人抽煙,等等等等~~~所以我們合得來是我們各方面互補。
  
  那時候我的思想很正統,我們是學中文的,女多男少,都說學中文的女孩子特別愛多愁善感,思想很敏感,我當時就是粗枝大葉的典型代表,偶爾班里有女生之間互相叫老公老婆什么的,我就覺得特假,本來嘛,難不成她們還能真成老公老婆啊,都是沒可能的事兒,叫起來個什么勁。
  
  我這番言論經常對她說,她從來就只是笑笑,或者拍我兩下,“你哪這么多廢話。”
  
  后來有一天我們在宿舍談論起關于單身論的問題,她看著書呢突然來了一句,“其實我覺得跟個女的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我當時嘴里還塞著一堆吃的,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想么呢,你腦子壞掉了,你媽不吃了你。”
  
  她也什么也沒再說,我繼續吃,她繼續看書。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想起這段情景,才明白她那時說的或許真的是她內心最期望的,她借著那個機會說出來,我卻想都沒想的一口否定,如果她那時是試探,而我的態度足以讓她將所有念頭封塵。
  
  后來,我們大一快結束了,那時候她已經和她的BF吹了,那位學長去了英國,開始她們還偶爾聯系,后來直接失去聯系,干凈利落~~我也和我原先的初戀散伙了,然后幾近不理智的喜歡上一個同系的男生,正所謂當局者迷,當時有很多人跟我說我們不合適,其中也包括她,我不以為然,喜歡的時候什么都忽略了,直到后來我和這個男生分手后,我才開始納悶當初怎么會這么沒眼色喜歡上他。
  
  我們兩個雖然有很多地方不一樣,但對感情的態度卻很相似,都是喜歡的時候很喜歡,分手之后決不拖泥帶水,分手就是分手,什么做好朋友啦,最熟悉的陌生人啦,藍顏知己啦,這些東西我們都不愛好,簡言之,我們不喜歡搞曖昧,做人,就要坦蕩蕩,但是,但是,很具有嘲諷意味的是,我們在對待彼此時卻糾纏了很久,久到我們都分不清這是愛還是債。
  
  我們在一起時,很舒服,那時候她從不對我表露一絲的感情,而我也是很真心的當她是最好的朋友,和同系的那個男人談戀愛時,我就不太和她膩在一起了,只是在晚上回宿舍后,一起聊聊天,我給她講講我今天的事,她跟我說說她的事,然后熄燈睡覺。再漸漸的,我在宿舍也見不到她了,她是本地人,回家本來就很方便,我們大一時,她一周回去一次,或者是兩周回去一次,她媽媽是個很開朗的人,經常叫我們宿舍同學去玩,不過我一次也沒有去過,因為我這個人好面子,本來就身在異鄉,如果還寄人籬下就會覺得不自在,可是我沒想到,后來她周末就越來越多的在學校,有時候一個月才回去一次,回去也是只待一天,周日就趕回來,好在是在學校,她家里也沒多過問,而我呢,就很高興啊,因為有人陪我啊
  
  ,逛街啊,出去玩啊,看電影啊,吃飯啊,都有人陪,多好,女孩子應該都喜歡讓人陪著做什么事吧,上廁所一起,打水一起,洗澡也一起。。。。
  
  后來哦又有一天,這一天我印象挺深的,因為發生了一點事情,我住院了。
  
  雖然只是在醫院待了兩個白天一個晚上,但也算是住院。關于住院的原因就是冬天啦,愛美啊,穿少啦,然后就感冒了發燒了,快40度了。
  
  我們宿舍幾個同學把我送去醫院,一起去的還有那時還沒確定關系的那個男生,然后到了醫院,驗血,打針,掛點滴,等我躺在病床上時已經是晚上了,我當時躺在床上挺熱的,和我一起去的宿舍同學都累了已經趴在病床周圍睡了,就那個男人還沒睡,我就讓他幫我把外套脫下來,因為我一個手掛著點滴不太方便,然后那男生就幫我把外套褪到手腕那了,這時候我發現她不在,那時都快凌晨了,我就問男生她人呢,他也不知道,我給她打電話,她說她馬上就回來。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拿著奶和面包,讓我吃一點東西,原來是去給我買吃的了,我很夸張的拖著她的手,裝的很凄慘的逗她,“謝謝掌柜的!還記得小的。”
  
  她當時很無奈,我覺得如果我沒病她絕對踹我兩腳。
  
  突然她問我,“誰給你脫的衣服?”
  
  我一愣,然后瞥瞥那個男生,她沒再說話,幫我把牛奶拿到護士站熱了,然后喂我吃了,就去旁邊床上靠著,我也不知道她睡是沒睡,過了會兒,護士過來關燈,男個男生靠在我的床頭,我也倚著他,一晚上就這么過了。第二天又打了個屁股針,下午就回學校了,從那天后,我和那個男生的感情就突飛猛進,而她就越來越疏遠我,不是刻意的,只是不經意間離我越來越遠,等我察覺時,一切都變得很奇怪了。
  
  又過了些時候,那時候是大一放完暑假剛開學,我們假期里沒有像以前那樣常聯系,只是偶爾發個短信或在網上碰到了聊兩句,而她也是早早的就掐了話頭,當時還搞得我很納悶,難道是我們的友情出了什么問題了??
  
  開學后,我只是上課時能見到她,大家一個宿舍的坐在一起,她以前都是挨著我坐,現在確是中間隔了三四個人,我想和她說話都沒機會,下課就不見人了,我前面不是說我回宿舍都見不到她嗎,是因為那段時間她天天回家,雖然從我們學校到她家不是很遠,但加上堵車倒車什么的也要一個多鐘頭,以前都是周末回去倒也沒什么,現在這天天回去會不會太夸張了,那早上要幾點起床啊~!我想想都替她累,可是,情況還是沒有改變。以至于倒后來我經常納悶她的事,漸漸的就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負罪感,總覺得她這樣是跟我有關可又不知道為什么,后來連和那個男生在一起時也經常提她,出去買東西都喜歡買點她喜歡的小東西,手機鏈啊,耳釘啊,卡通貼紙啊之類的,等難得碰到她時給她,想想看,我們一個宿舍的我送東西都要跟撞大運一樣才能遇見她,可見她不是不想待在學校,而是直接在躲我,而我是很久以后才明白。
  
  后來有一天,那個男生在我買圍巾給她的時候,在旁邊開玩笑的說了句,“我說,你不是同性戀吧。”
  
  我揚手給他一拳,笑著罵了他一句,
  
  怎么可能,我喜歡男人啊。
  
  (中午抽空寫了點。。。)
  
  不過說起我后來和這個男生分手還真是跟她有點關系。
  
  我這個人脾氣有時候挺沖的,經常莫名火大的對周圍的人一頓狂轟濫炸,不過我從沒在宿舍發火,一來咱不是傻子,宿舍還要住的,女生之間有的時候太陰險,防不勝防,所以還是保持一個好關系的好,再就是,我和宿舍里除她以外的其他人一直就只是很客氣的關系,從不紅臉也不會很親密,我覺得這種程度很好。
  
  所以說來說去,我發火的最合適對象就是我的男朋友和我的好朋友,但我也從沒對她吼過,并不是沒生過氣,相反的,我們倆經常慪氣,不過只是各自慪各自的,以前常在一起時通常是一兩天不說話,但是吃飯上課打水什么的還是一起,
  
  想想那場面蠻搞笑的,倆人一起對著吃飯啥都不說,一起去打水在路上卻誰也不看誰,這種情況一般持續個一兩天就會在我們其中某一人突然笑場的時候宣告結束。
  
  這不說到現在,我要是心情不好就只能對男朋友發泄了,所以那個男生就要時不時的見識我的壞脾氣,偏偏他意見還是大大的,他總是很羨慕那些有個有錢女朋友的男生,總是時不時在我面前提,誰誰的女朋友給了他一千塊去買網球拍,誰誰誰的女朋友去香港給他買了瓶古姿,當時我真是腦子壞了,還一度覺得很愧疚,后來分手了我才覺得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這年頭吃軟飯也吃的這么光明正大,甚至還能被人奉為人生目標,這個世界果然比我想象的復雜很多~~
  
  現在來說分手的事,那之前其實已經有了很多的問題,吃軟飯也算是個問題,我經常對他發火也是一個問題,當時也是因為某些小事我又和那個男生吵翻了天,吵到最后,他突然看似很受傷的對我說,“你干嘛整天這么對我!”
  
  我愣了一秒,“我怎么對你了?”
  
  “你動不動沖我發火沖我吼,你怎么不對別人發火啊,當你男朋友就要被你罵嗎,你有當我是你男朋友嗎!”
  
  我當時有一瞬間還真被他當時的氣勢鎮住了,“我當你是我男朋友有火才對你發啊,你不知道越是面對親近的人越是能展露本性啊!”
  
  那男生很奇怪的笑了一下,那笑實在是太驚悚了,我現在都記得,
  
  “是嗎,我沒覺得你對我有多親近啊,我看你對xxx(她)比對我好多了,咱倆在一起這么久你給我買過什么,每次出去都不忘了給她買東買西,你待她親多了我怎么沒見你沖她火過啊,你他媽的變態啊!”
  
  我,當時直接定住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我記得我很平靜的說了一句,“咱倆玩完了,你給我滾。”
  
  之后那幾天,我每晚躺在床上,總是不經意間回想起那個男生說的那些話,雖說他人很垃圾,不過最后說的那
  
  些話還真是有些道理,我慢慢想反復想,我和她在旁人眼中是不是有點過?我當時真覺得沒什么,我認為我們真的就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們大一時曾經設想過如果學校起火或是發生什么別的災難時我們該怎么逃生,我那時說,“別看你長這么高,整個一路癡,要是沒我領著你連門都找不著。你還是有空沒空多討好討好我,到時候我帶你跑。”
  
  就在我自己笑得很陰險的時候,她說,“你說萬一我們倆有誰自己困在火場里出不去怎么辦,別人都有男朋友救,咱倆男朋友都十萬八千里,那不得烤焦了。”
  
  “傻啊,我救你唄。”這是我說的。
  
  那時我沒注意她的表情,只聽見她回了我一句,
  
  “行,那你在里面的話,也要等我去救你。”
  
  “行啊,找著門進去再說。”
  
  “欠揍啊!”
  
  那時候是我們最開心的時候。
  
  我分手之后的一個多星期整天是自己晃悠,宿舍的人本來就不怎么親近,她又不見人,我又不好意思打電話找她,人家擺明了避著我,雖然我那時還不知道為什么,但也不能戀愛時去一邊甜蜜,失戀時就去找她,這說不過去啊。
  
  那時候已經是大二第一學期快結束了,平安夜的時候,系里搞了個晚會,說是元旦圣誕一起過了。
  
  那天晚上,我自己提著一個板凳從后門晃蕩進了會場,找了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坐下,本來不想來的,因為要點名記考勤所以我只好來混一混。
  
  差不多坐了有十分鐘,會場的燈就全暗下來了,節目說不上好不好看,就是挺熱鬧的,心情受到一點感染也變得不錯。
  
  這時有個人拍了我一下,我回頭,是她。
  
  她沒跟我說話,在我旁邊坐下,我當時還莫名激動,笑得很開心,問她,“哈哈,你怎么來了,想我了啊。”
  
  “不是要點名嗎。”她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原本激動的心又掉到溝里了,
  
  “是嗎,呵呵。”我當時的表情一定很挫。
  
  兩人誰都沒說話,節目進行一半,她突然對我說,“聽說你和xxx分手了?”
  
  “恩。”
  
  然后又沒話了,過了一會兒,她碰了我一下,遞給我一個東西,
  
  我低頭一看,是個蘋果,“呃?給我的?”
  
  “你說呢。”
  
  “謝謝啊。”
  
  我把手在衣服上蹭蹭,然后很恭敬的接過來,
  
  “不用這么夸張吧!”她啼笑皆非。
  
  那天之后,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以前,我們又整體粘在一起,她也又變成一兩周回家一次,總之一切好像恢復了正常,如果不是她后來無意間流露的那些感情,如果不是我那么堅決的態度,或許,后來的所有都會不一樣,我們也許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可是,人,無法預知將來,所以才有種東西叫后悔。
  
  下午忙了點事情,剛剛回家。
  
  前面有同學猜我是學生?那個,稍微透露一下,我不是學生,我是學生的對頭,傳說中的老師。。。
  
  寒假沒幾天了,所以,我會在寒假結束前盡快寫完。
  
  另外我想說一下我寫這個故事的初衷,我一開始是不想寫的,因為每寫一段就是逼我去想起那些極力想忘記的過去,而且有些東西一旦寫出來也許在很多人眼里就有了嘩眾取寵的意味,這也不是我想看見的。
  
  但最后我還是開貼了,不為別的,我只怕我忘了,如果說我現在是二十七八歲或是三十幾歲,我想我可能不會把這些事在人前提起,因為在那個年紀的人可能行事上會多許多顧忌,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有些東西越怕越怕,到最后就爛在肚子里了。可我不想把這個故事埋了,正如當初如果有人在我身邊提醒過我,我想我會早一點醒悟,結局也就不會是這樣。我不否認現在的這個結果對她對我來說都是好的,可是我們甚至連彼此相愛的機會都沒有,就那么生生的錯過了。
  
  都說人生如戲,真的是很像,電影里的戀人擦肩而過的情景讓人無限惋惜,殊不知,在現實中,有比那個更令人惋惜的擦肩而過,因為這一次的錯過,就是一輩子。
  
  其實我們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LES,我有正常的性取向,她也是,我們一直就搞不明白彼此在對方心中究竟是什么位置,她除了對我有感覺對別的女人都很正常,沒有任何想法,而我曾經為了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還特意跑到同志吧去試過,發現我除了對她不排斥,其他的女人一對我有什么曖昧的語言和動作我就想死。所以,她喜歡我只因為我是我,我喜歡她也只因為她是她,與我們是男是女沒關系。
  
  如果有人現在正徘徊在愛與不愛的邊緣,我只想說,請不要輕易拒絕,我以前看過一句話,年輕時我們放棄,以為那不過是一段感情,可是最后才知道,那其實是一生。
  
  一轉眼就要放寒假了,大學里的寒假挺實惠的,都趕上高中時候的暑假了,所以,在家待久了就會無聊,然后,那年的暑假我提前半個月回了學校,學校里倒也不冷清,因為有許多勤工儉學的同學放假直接都沒回家,不過我們宿舍就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回去了。
  
  我回去的那天很巧,是她的生日,我原本并不是為了這個回去的,只是回去之后坐在宿舍里翻日歷才突然發現,至于我為什么把她的生日記得這么深刻,是因為她的生日是2月14日。
  
  我以前還常說,她的這個生日真是不好,以后談戀愛會平白無故少份禮物。
  
  我給她打電話,開口第一句,“生日快樂。”
  
  感覺得到她很高興,然后我們突然就沒話了,就這么隔著電話誰也不出聲,半晌,她跟我說,“情人節快樂。”
  
  “嘻嘻,謝謝哈。”
  
  “我發覺你笑得很奸詐啊。”
  
  “是嗎?我一向很奸詐的。”
  
  “少來,沒事了吧,掛電話了。”
  
  “等等…”
  
  “恩?”
  
  “我在學校。”
  
  “什么??”
  
  “我在學校!!”我笑的很大聲,她一開始還不相信,我只好用宿舍電話打給她她才信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天啊。”
  
  “回來干嘛。”
  
  “恩….我說想你了你會不會很感動啊。”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一種調侃的狀態,我經常喜歡跟人開玩笑,跟她這么說也是習慣性的。
  
  她停了有幾秒鐘,我感覺電話那頭她好像嘆了口氣,對我說,“出來吧,陪我過生日。”
  
  約了見面的地點,我就屁顛屁顛的去了。后來的后來我回想起我和她之間的那么多對話,突然就恨透了自己這種口沒遮攔的油腔滑調,她很了解我,所以她知道我說的話很多時候都有嬉笑的成分在里面,越是肉麻感人的就越是如此,可偏偏她想聽的都被我用這種方式給“褻瀆”了,所以,我是在不經意間傷了她的心,而這樣的傷害比面對面的傷害來得更要人命。
  
  到了約定的地方,遠遠的就看見她,她站在人群里實在很打眼,我該形容一下她的樣子,她不是漂亮,而是很英挺,那時候她留著類似于BOBO頭的發型,很瘦,很高挑,我們春秋兩季的時候都喜歡穿西裝,覺得女孩子穿西裝很帥氣,不過我承認她穿起來比我好看,那天她穿了一件有點軍裝風格的風衣,系著手編的粗線圍巾,穿著平底靴,因為我很反對她穿高跟鞋,所以她和我逛街什么的都穿平底的鞋子,說真的,那天我見到她時有一瞬間的失神,因為那時的她,很像我。
  
  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轉瞬即逝。
  
  “你怎么開始走我的風格了。”吃飯時我笑瞇瞇的問。
  
  “少來,你有風格嗎。”
  
  “厲害了啊,學會頂嘴了哈。”
  
  “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啊。”她邊說邊給我夾了一堆菜。
  
  吃了一會兒,我說,“切蛋糕吧。”我在去的路上給她買了一個蛋糕,我和她都是不喜歡吃蛋糕的,可是,過生日總得應應景啊。
  
  插好蠟燭,許愿。我被她許愿時認真的樣子逗得笑的不輕。
  
  “你許了什么愿?”
  
  “不告訴你。”她輕輕笑一下,低頭吃飯。
  
  吃過飯后,已經挺晚的了,我想回宿舍,她卻喊住我,
  
  “今天你自己在宿舍啊.”
  
  “是啊,你要去陪我嗎?!”
  
  她沒說話,
  
  “那我走了。”
  
  “喂。”
  
  “恩?”
  
  “今晚去我家吧。”
  
  按以前的話,我一般都是拒絕的,可能那天喝了點酒挺興奮,也可能是自己在宿舍真的太那個啥了,也不知怎么的,只是想了一下,就點點頭,“好啊!”
  
  和她走在路上的時候,路過了幾家花店,生意看起來都不錯,身邊也是經常走過一兩對情侶,我們兩個在這種大環境下有些怪怪的,
  
  “喂,剛才吃飯時你注沒注意服務員的眼神啊。”我轉過頭對她說。
  
  “什么眼神?你還真有精神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她把我嗆得夠嗆。
  
  我總覺得她跟我在一起待的久了,說話都變得犀利多了。
  
  “估計他們眼里我們不是沒人要就是被人甩。”我說著就很夸張的攬著她把頭靠在她肩膀上,在旁邊自怨自艾。
  
  “喂喂喂,別發神經了,大街上的,我可丟不起這人。”她邊笑邊推我,我死活不放手,嘴里還嘰里呱啦的,“怎么怎么,和我站一起丟人了咋著,你個沒良心的,枉我千里迢迢回來陪你過生日,真是好心沒好報。”
  
  她被我粘牙糖一樣的德行氣得說不出話,直接動腳踹,我立刻反抗,大街上我們就你追我趕,一直跑到車站,我揪著她的衣服角,邊喘氣邊說,
  
  “小樣,還跑得了你了!我要追誰跑得了!不知道我以前練長跑的!”
  
  她也扶著站牌上氣不接下氣,“我說你是不是把追帥哥的勁都使上了,跑了都快二里地了。”
  
  “別跟我提男人!咱以后要獨身!男人那種生物等我想生孩子的時候再說!”
  
  我當時被那個軟飯男刺激的不輕,想想都窩火,以上一段話就從嘴里溜出來了。
  
  “很難想象啊。”她笑著說,
  
  “嘿,你不信啊,要不這樣,你以后就跟著我,我上哪你上哪,過個一二十年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
  
  “閃一邊去,你想害我嫁不出去啊。”她捶了我一下,
  
  我湊過去笑嘻嘻的說,“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她正要再捶我兩下,來車了,然后我們就上車去她家了。
  
  后來我想起這段就傻笑,那個情人節,很暖。
  
  她家跟我想象的差不多,很整潔很溫馨,跟她父母打過招呼我們就進了她的房間,一進去我嚇了一跳,滿屋子的卡通玩具,我倒在她床上,抓起身邊的一直不知道是熊是豬的家伙一頓狂蹂躪,她看見了就過來蹂躪我,然后我們就鬧騰起來,我非要揪那個豬鼻子,她就誓死保衛,直到最后那只玩具都不曉得被我們丟哪去了,最后的畫面就是她一手掐著我的脖子,一手揪著我的頭發,而我呢,一個膝蓋壓住她的一條腿,一只手撐著床,還余下一只手就去撬她揪著我頭發的手。
  
  房間里蔓延開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沒有人笑也沒有人說話,我盯著她她盯著我,我覺得很怪,非常怪,我們之間該說點什么,我抿抿嘴,喊了一句,
  
  “大姐,我快謝頂了!”
  
  她哦了一聲放開手,我爬起來站好,邊整理頭發邊說,
  
  “真是的,又把我發型搞亂了,太有損我形象了。”
  
  她抬手丟了一個抱枕過來,氣氛總算回歸正常,又你一句我一句的鬧了一會兒,她去給我找了一套新的牙刷毛巾,然后我就去洗漱。
  
  晚上,我們睡在一張床上,她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我們的臉靠的很近,那一晚沒有人說話,我一直到半夜才睡著,她一晚上甚至都沒有動一下,我不知道她是一開始就睡著了還是一直都沒睡。
  
  第二天醒了,她爸媽都去上班了,她老媽走之前還給我們準備了早餐,我甚為感動,我不喜歡喝牛奶,所以就把她盤子里的香腸搶來吃掉,然后拿我的牛奶做交換。。。。
  
  吃過飯我跟她要相冊看,這也算我的習慣之一,如果到朋友家,只要我覺得關系不錯我一般都會要相冊來看,有時候看著相冊里的相片,就有一種看著另一種人生的感覺。
  
  “這人是誰啊?”我指著一張照片問她,照片里是她和另一個女生,那個女生比她還高,頭發很長,差不多到腰了,發尾處有些卷卷的大波浪,這張照片里她們兩個都笑得不是那么高興,隱約間有種勉強在里面。
  
  “高中同學。”她回答的簡單。
  
  “你們笑得這么牽強啊,笑不出來干脆別照嘛,照出來一點也不喜慶。”我實話實說。
  
  “不過這女生真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錯,我要是男的絕對泡她!”我一邊感嘆一邊說,這也是實話。
  
  我感覺她當時聽完好像輕輕的笑了一下,因為她后來說的一句話讓我覺得我好像被人涮了。
  
  “還不知道誰泡誰呢。”
  
  我當時也沒聽出什么引申含義,只覺得她是在嘲笑我~~~
  
  “你們是死黨啊?”我問她。
  
  “恩。”她在旁邊端著一杯水淡淡的應了一聲。
  
  “好到什么程度,有咱倆這關系鐵嗎?”
  
  她頓了一下,“不好說,反正,我以前在她面前和別人說話她會不高興。”
  
  “啥?夸張點了吧。”我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有種莫名的生氣。
  
  “怎么,你不知道女人對友情愛情的占有欲比男人還強嗎。”
  
  “是嗎,那真是可喜可賀,你倆友情真牢固。”我撇撇嘴在一邊唉聲嘆氣,“難道我是替代品...”
  
  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就招來一記爆栗,
  
  “你干嘛!!!”我揉著頭大聲喊,
  
  “沒事,就想給你一下子。”她表情得意啊得意,咱也不能白吃虧,我卷起袖子一陣亂忙活,終于報完仇才算。
  
  那天之后她本來還要留我住她家,不過我想想也不是很方便,就自己留在宿舍了,她有提過回宿舍陪我,不過我覺得這跟她爸媽那不太好說,就算了。好在過了幾天宿舍里有兩個同學也回來了,感覺也沒差。
  
  又過了個把星期開學了,一切都很正常,這種正常狀況持續了一個多月吧,之后學校里發生了一件很轟動的事情,我們
  
  同屆的美術系在開學之后集體去外省寫生,寫生沒結束卻有兩個男生被遣回學校,其中一個在學校待了兩天,就被家里人接回家,說是回家反省去了。
  
  這事挺怪的,在學校里什么說法都有,打架斗毆啊,罵老師啊,擅自離隊啊,還有傳的更盛的一個說法,不過我不信。
  
  他們兩人中有一個我認識,他家和我家所在的城市是緊挨著的,所以有幾次我們是坐同一輛火車回家的,他家在當地也算是有頭有臉的,高干家庭,本來這種環境下出來的孩子多數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不過那個男生性格非常好,很健談,對所有人都客客氣氣,他朋友有誰缺錢跟他開口只要他有就絕對會借給別人應急。
  
  這件事發生不久后,有一個周末,她回家了,我一覺睡起來都下午了,錯過飯點了,我就跑到學校外面的小飯店去買點吃的,剛買完要走,正瞅見那個男生坐在角落里低頭抽煙,我印象里他是不抽煙的,我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的時候,他卻正好抬頭看見我了,沖我點點頭笑了一下,不過那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人家都給我打招呼了,咱也不能失禮啊,
  
  “嗨,吃飯呢。”我走過去客套了一下,
  
  “恩。”他點點頭。
  
  “你……”其實我想問問他那件事的,不過我剛說了一個字趕緊閉上嘴,心里暗自罵了一句,真八卦啊。
  
  “恩?什么?”他沒聽清。
  
  “沒事,那啥,我先走了,餓了,回去吃飯。有空聯系啊。”我快速的說完這些話,
  
  他沖我笑笑,然后我就閃人了。
  
  堅持并且能一生在一起而成就的不朽的愛太少,大部分不朽的愛都是充滿遺憾的。殘缺才讓人百轉柔腸無法釋懷。
  
  貪婪和對得不到的念念不忘是人性。
  
  愛本身就是凌駕于生活之上的。當它融入生活時,看到的,注意的,珍惜的人總是很少。
  
  如果這樣一份愛重新降臨,我們就一定能抓住么??
  
  ----真理。
  
  如果有人開始感懷童年那他一定已經不是孩子了,如果一個人懷念孤獨的味道,那也絕不會是單身一人。
  
  當開始懷念一樣東西時,必定是不再擁有。所以,懷念,永遠是在失去之后。
  
  晚上在宿舍準備睡覺時,隔壁宿舍來了幾個串門的,跟她們不熟,我躺在床上看小說,聽她們在旁邊熱火朝天的聊著,聊著聊著她們就聊到美術系那件事上,美術系的寫生隊伍那時已經全部回來了,所以,當時學校里的八卦頭條就是從美術系學生那里流傳出來的關于那兩個男生的一切的一切。
  
  甲說,“你們知不知道,xxx被趕回家是為什么?”
  
  乙說,“我聽說他動手打了他們輔導員。”
  
  丙說,“就是就是,要不是有人拉著,那輔導員絕對能讓他打殘了。”
  
  丁說,“對啊,聽說他們輔導員不知道說什么話把他惹毛了。”
  
  有沒有這么夸張啊同學們,我在心底吶喊。
  
  躺在床上也睡不著,我干脆跑到走廊頭上給她打電話聊天,
  
  電話接通,(情話大全 peixai.cn)
  
  “喂,還沒睡哦.”我在走廊上邊蹦邊說話,那時候天還比較冷。
  
  “恩,你不是也沒睡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迷迷糊糊的,可能是睡著又被我吵起來了,當下心里有一點點的愧疚。
  
  “我想睡啊,宿舍里跟開會一樣熱鬧我怎么睡啊!”我趕緊訴苦。
  
  “怎么了咧?”
  
  “還不就是那件事,現在炒得真熱絡,那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跟真的一樣,誰信啊。”
  
  “你不信啊?”
  
  “恩,我才不信,想想就渾身雞皮疙瘩,他們說的時候也不經大腦啊,這胡謅八扯多壞人名聲。”
  
  “呵呵,別人也就是這段時間說說,過些時候這事就淡下去了,誰讓大家日子過得太無聊了,不聊點八卦活不下去啊。”
  
  “我估計也是,嘿嘿,明天早點回來,要不我又要睡到下午。”
  
  “知道了,也不知道你鬧鐘是干嘛吃的。”
  
  “我鬧鐘都壞了半個學期了怎么你不知道嗎。”
  
  “再見。”
  
  第二天周日,她一大早就回來了,還給我捎了早飯,開心,吃完飯我們就去了圖書館,我那時候英語不怎么地,沒事時她都會給我指導一下~~~
  
  那一天就泡在圖書館里,晚上吃完飯就在校園里溜達,走著走著就到了西邊小樹林里,這小樹林我要著重介紹一下,關于這個地方我想每個學校只要有小樹林就都會有一個別稱,戀愛圣地之類的,我們學校這個就是,一般到了夏天,晚上一個人都不能輕易靠近,不然不是被一片狠厲的眼神殺死就是被你儂我儂的情意綿綿逼得羞愧而死。
  
  不過好在那時剛剛開春,乍暖還寒,幾乎是沒什么人,不過也沒什么好逛的,我進去掰了幾根樹枝玩玩,正要走呢,她突然扯了我一下,沖我使了個眼色,順著她的目光我看到驚人一幕。。。
  
  小樹林一角有兩個人并肩站著,不用我說大家也該猜到了,就是那兩位風云校園的男生,兩人就是站著也不說話,一人一只煙,氣氛超級嚴肅。
  
  我拉著她悄悄的閃人,走了老遠,我站住對她說,
  
  “你說xxx怎么回來了,他不是回家思過寫檢查去了嗎?”
  
  “我哪知道。”她看著我較真的表情可能覺得挺好笑的,末了,問了我一句,“怎么,是不是有點信了。”
  
  我想笑又笑不出來,搓著頭發說,“有點。不過太難想象了。”
  
  “有些事外人是想不透的,你就別費勁了。”
  
  “可能是吧。”我嘆口氣,真是不敢相信,他倆在我印象里橫看豎看也不像啊。
  
  “你干嘛這么郁悶啊,要是有天讓你碰上這樣的事你還不得自殺啊.”她笑著說。
  
  “我才不自殺呢。”
  
  “哦?”她挺意外。
  
  “我絕對跑得遠遠的,嚇都嚇死了還自殺個屁啊!”
  
  “不是吧。你也太脆弱了。”她繼續笑,笑得我心里有點發毛。
  
  “真事兒,我承受力比較小,要是以后我碰見這樣的事你可幫我擋擋,你往那一站,來一個踹一個,來兩個踹一雙。”我說著還拍拍她肩膀以示信任~~
  
  她那一刻的表情真是很難形容,半天,點點頭,“你還真信任我。”
  
  我慌不迭的點頭,“那是,咱倆誰跟誰
  
  這兩個男生的故事到此也沒什么好說的了,畢竟別人的事我不是那么了解也不好隨便評價,只是在我們畢業后的某一天,我曾經在網上碰到過我認識的那個男生,那時他已經去了德國,而那位xxx則去了北方一所很著名的大學主攻雕塑,到最后,他們也是有緣無分的兩個人,那時我對他說了一句話,
  
  你比我幸運。
  
  他當時沒有回復,一直到了第二天才給我留言,也是一句很簡單的話,
  
  我覺得你比我幸運。
  
  當時我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又過了很久,我在一個論壇上看到一句話,
  
  不是每段感情都應該開始。
  
  那一瞬間,我好像明白了,其實要定義幸運和不幸運永遠也沒有同樣的標準。對每段感情的認識也只有當事人才能了解。
  
  故事繼續。
  
  日子過得很快,再有事件發生已經是大三開學了。
  
  那時候是9月,天氣非常非常熱,有一天中午下課時她對我說,“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吧。”
  
  我當時很納悶,“我們不是每天中午都一起吃飯嗎?”
  
  “今天我高中同學過來找我,咱一起吃飯吧。”
  
  “不太好吧,你的同學我又不認識,而且人家來找你的,我去瞎摻和個什么勁啊。”
  
  “沒關系,都是很好說話的人,而且我同學也帶朋友來,那個人我也不認識,你去正好平衡一下氣氛。”
  
  “我是不是負責搞笑啊。”我郁悶。
  
  “隨便啦,大不了請你吃冰激凌盒飯。”解釋一下,冰激凌盒飯是我起的俗稱,就是雀巢的那種家庭裝的大盒冰激凌,六個方塊的那種,外形很像。。。。
  
  “成交!”
  
  中午在校外飯店里我們幾個人見了面,她的同學就是我之前在她家照片上看到的那個長發女生,不過那天她把頭發梳了一個很利落的發髻,身材確實很辣,特別是夏天,我要是男的絕對會流鼻血。。。
  
  另外的那個女生我不認識,不過也蠻高的,對不起我總是注意別人的身高,不過那天除了我她們三個真的很高,她大一時就175,那時候貌似又長了一兩公分,而那兩個人直接就得有178以上,平時我也沒有覺得我很矮,可是那天我感覺我不是很矮而是非常矮。。。
  
  聊了一會兒,漸漸有些冷場,我心里還很疑問,不是說很好說話嗎,為嘛都沒話說。。。
  
  而且那天最不爽的是她同學的目光總是掃過我,我說話看我,不說話時也看我,有幾次我低頭吃飯時不經意抬頭發現她同學也在看我,滿頭滿臉的問號,又不好意思問,總之那天的飯吃的很別扭。
  
  吃過飯后我們在學校涼亭里閑聊,聊著聊著她就不見人了,很快的她提了一袋子冰糕回來了,遞給我那個飯盒,然后遞給她同學兩個甜筒,
  
  “給,是這種吧。”大家不要誤會這句話不是對我說的,是她對她同學說的。
  
  她同學點頭,接過甜筒遞給旁邊那個女生一個,然后大家開吃。
  
  我低頭從她手里的袋子里找勺子,平常的時候,但凡是吃這種飯盒我們都是買一個然后配兩個勺子一起吃,主要是這冰激凌太大了,一個人是咋都吃不完的。
  
  那天也不例外,我找到兩個木頭勺子,給她一個,我們兩個一起吃那個飯盒。
  
  “喲,待遇這么不一樣啊。”她同學笑著說,
  
  “你喜歡吃嗎?一起啊。”這是我說的,邊說邊去翻那個袋子看看還有沒有勺子了,
  
  “免了免了,太費事了,我還是愿意吃甜筒。”
  
  “哦。”
  
  我們對話的時候她一直在低頭吃冰激凌,沒有抬頭甚至連眼神都沒飄一下,一個字,穩。
  
  我心想,她們不是死黨嗎,怎么這么怪啊。
  
  吃完冰激凌她們就準備走了,走之前,她的死黨對她說,
  
  “月底我生日,和老同學都約好了,到時一起來吧,大家好好聚聚。”
  
  “呃,到時再說吧。”她輕輕的應了一聲。
  
  “這么客氣呢,別到時說了,就現在說好了,定好時間地點我聯系你,可不能不去。”她死黨的語氣很重,不容拒絕的意思。
  
  “行,想要什么禮物也提前告訴我哦。”
  
  “甭客氣,你肯去就給我天大面子了,現在我可輕易請不動你。”
  
  她死黨說這句話時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別說她,就連我都感覺這句另人很下不了臺。
  
  “到時見。”她也沒說別的,就只是笑,笑容很深,摻雜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后來我曾想,那時的她,心里應該很苦。
  
  月底的時候她真的去了,一直到快熄燈了才晃悠回宿舍,她很少喝酒的,認識這么久我從沒見她喝醉過,而那天,她很醉,還沒坐穩就沖到衛生間里吐,我一想進去就被她推出來,最后我只能一手拿紙巾一手拿水杯在門口等著。
  
  老半天才出來,
  
  “怎么喝成這樣,你怎么回來的,怎么不打電話叫我接你。”我一邊問一邊把手里東西遞給她,
  
  她吐之后感覺清醒了一些,“沒喝多少,同學送我到學校門口的,兩步路你以為我走不了啊。”
  
  “長本事了。”
  
  “你才發現。”
  
  “……”我氣結。
  
  “去走廊坐坐吧。太熱了。”她對我說。
  
  “好。”我覺得她現在吹吹風挺好的,就扶著她走到走廊樓梯口坐著。
  
  “你說我以后嫁不出去怎么辦。”她問我,
  
  “這問題太深奧了我怎么回答。”我實在無奈,人喝醉了問題就特別奇怪。
  
  “呵呵,我有這種想法你是不是很不適應。”
  
  “還行,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我有時候覺得我挺變態的。”
  
  “彼此彼此,我還經常覺得我有神經衰弱。”
  
  “真假,沒發現啊,你哪里衰弱了。”
  
  “我晚上經常睡不著覺,網上說是壓力太大神經衰弱的表現。”
  
  “你有么壓力?”
  
  “太沉了吧。”
  
  “你終于覺悟了。”
  
  ……
  
  ……
  
  ……
  
  那天晚上我們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她靠在我肩膀上,我胳膊抱著腿,一直坐到夜里一點多才,回宿舍后舍友都睡了,我躺床上一直很精神,快天亮了才睡,而她可能是喝多了,感覺她睡得很沉。
  
  后來我在無意中知道了她和她死黨的一些過往,我知道了后覺得這世上的事真的是冥冥中注定的嗎。因為她們的那些過往和我們很像,同樣的,她們并沒有開始,在她們的故事里,她的死黨變成她,而她變成了我,唯一的不同是,她的死黨比她決絕,而她的拒絕比我婉轉。
  
  在我們畢業后分開的那些年里,我有時候會想,我真是個狠心的人。
  
  我曾經設想過,如果那天我在她的婚禮上對她說,你真狠。想必她會很從容的說,彼此彼此。
  
  幸好,我還有理智,而且,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指責她,我,也沒有資格。
  
  很長時間我們都是相安無事的,真正出現裂痕是在大三下學期。
  
  大三下的時候我們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考研,雖然最后我們兩個都沒考上,不過準備時還是激情萬丈。有一段時間真是努力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搭上了。
  
  這么持續了幾個月,那時就到大三下學期的六月份了,有一天,我們宿舍舍長告訴我說,外語系學生會在學校小禮堂組織了慶六一懷舊劇場活動。門票兩元。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六一兒童節會和懷舊劇場聯系在一起,而且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在大學校園里還會出現“慶六一”這三個字,不過我覺得這事兒聽起來不錯,我那時整天累死累活,就約了她一起去看電影緩解一下。
  
  到了那里才發現人氣還不錯,不大的禮堂里坐得滿當當的。
  
  “壞了,忘了看看門口寫什么片名了,也不知道演什么。”我們坐下后我在一邊抱怨,
  
  “這不馬上就開始了,你看著唄,外語系挑的電影一般都挺好看的。”她安慰了我一下。
  
  “只要不是全英文對白我就謝天謝地了。”
  
  “是英文的不更好,練習一下你的聽力。”
  
  “我是來放松的好不好。。。”
  
  很快,全場熄燈,一段片頭過后,屏幕上出現了兩個字,藍宇。
  
  那一天是我第一次看那部電影,之前只是聽人說過,因為心理上總有點難以接受,所以一直未曾看過。
  
  那天看完電影出來,我一路上面無表情的走到宿舍樓底下,她就跟在我后面,
  
  我原地站定,回過頭對著她,也不知道是跟她說還是自言自語,
  
  “你說還真能有這樣的事兒嗎。”
  
  她抱著胳膊,低著頭在那很認真的沉思了一下,然后抬起頭對我說,
  
  “真有。”
  
  “你見過?”我笑她說得這么篤定。
  
  她慢慢走近我,兩條胳膊搭在我肩上,也不說話,我讓她嚇得不輕,
  
  “伙計你干嘛呢,神神叨叨的。”我笑著去扯她胳膊,可是扯下來她又搭上去,這么反復了幾次,我突然明白了一點什么,
  
  “你干嘛。”我一字一頓的說,漸漸隱去笑容。情話短信
  
  她還是不說話,就保持先前的姿勢,胳膊搭我肩上,我盯著她她也盯著我。
  
  她突然整個人就壓過來,把頭靠在我脖子上,她本來就比我高,這么一壓,幾乎是把她所有重量都倒在我身上,一瞬間,我有點呆。
  
  我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我幾乎是有點顫顫的把她推開,心里還不斷安慰自己,她跟我鬧著玩的,她跟我鬧著玩的。
  
  “你,怎么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見后眉頭皺了一下,“你覺得咧?”
  
  “看完電影受刺激了。”我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像往常一樣跟她開玩笑。
  
  “你知道不是。”她回答的很利落,卻是語意明確一針見血。
  
  “別逗了。”我說著就抬腿想走,那一刻腦子太亂了,我只想趕快離開那個地方,我想我需要冷靜冷靜。
  
  “你給我回來!”她一把揪住我,
  
  我本能的打掉她的手,嘴里一句話就那么生生的甩了出去,
  
  “你變態啊!”
  
  畫面像靜止了一樣,幾秒鐘后,我轉身蹭蹭的跑回宿舍,而那晚她沒回去,而且從那以后她都沒再回過宿舍。
  
  從那以后一個月我們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像陌生人一樣見面都不打招呼,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六月底。
  
  那天,是我的生日。身邊的朋友通常都是在我陽歷生日的時候給我祝賀,只有幾個很好的朋友知道我一向是過陰歷生日的。
  
  我在圖書館的時候收到她的短信,看到手機上顯示她的名字,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心臟有一剎的收縮。
  
  只有四個字,生日快樂。
  
  我猶豫了半天,給她回了個謝謝。
  
  再之后就是期末考試,放暑假,再開學,最后一年,大四。
  
  大四開學后是一大堆的瑣事,考研和找工作這兩件事似乎已經被所有人都提上日程,看著周圍忙碌的身影,我也倍感壓力,無暇去顧及那些事情,而她,更是刻意的避開我,這樣一來,我們是全無交集,除了上課根本碰不到。
  
  不過老天可能挺喜歡捉弄人,我們互相回避,到最后卻還是碰上了,而且這次是沒法再避的,因為老師在旁邊盯著。
  
  具體說來是這樣的,我在前面可能沒說過,她是我們班的團支書,而敝人是班長。。。
  
  不是說到了大四很多瑣事嗎,其中不乏什么整理檔案啦,寫評價啦,開就業指導會之類的,而那些事,很多時候都必須班長和團支書一起做的,于是。。。
  
  那天,我去辦公室找輔導員,進去后才發現她也在,我那時對她的行蹤完全不知道,通常情況下,老師找她她就從家里趕過來,沒事了就不知道去哪了。
  
  我進去后她看都沒看我,我心想,得,這樣最好,咱倆誰也別招誰。
  
  說真的,那晚之后我每次想起她心里都有點打悚,不敢想象一起生活了好幾年的人竟然是那個,而且對象還是我,那個時候,我覺得這種事完全不能接受甚至有點惡心。
  
  老師丟給我們一尺多高的表格,告訴我們填些什么,然后就甩手不見人影了,辦公室里就只剩下我和她。
  
  老師走后,她很自然的拿走一半表格去旁邊的桌子上坐著填,我拖過剩下的表格,到墻根那張桌子那坐下。
  
  氣氛那個詭異誒,真是沒法形容。
  
  我拿筆寫字都有點哆嗦,心里不斷罵自己,真沒出息,瞎哆嗦個啥。
  
  她比我鎮定多了,我偷偷瞄了她幾眼,很淡定的填表格,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啊,我這么對自己說。我也低頭干自己的活。
  
  本來還挺好了,過了半個多小時吧,老師回來了,一進門就樂了,
  
  “哎喲,這是唱哪出啊,你倆什么時候楚漢劃界了。”
  
  不能怪別人這么說,關鍵是我們以前關系太好了,現在這狀況在不明究里的人眼中確實很奇怪。
  
  “呃?”我尷尬的扯扯嘴角。短信大全
  
  “我們鬧著玩的呢。”她站起來,邊笑邊收拾那摞表格.
  
  “填完了?這么快啊,這效率,嘖嘖。”老師笑得春風滿面,接著問我,“你的呢?”
  
  “哦哦。。。馬上了。”我趕緊把手頭那最后幾份寫完了,然后交給老師。
  
  老師審了一遍,沒什么意見,剛想開口請退,老師伸手一指門后那幾棵盆栽,
  
  “提點水來澆澆。”
  
  ……我真無語!
  
  得,我和她一人提一桶去提水,別問我為什么提桶,因為盆栽太多,輔導員那精致的臉盆太小。
  
  教師辦公樓廁所在一樓走廊頭上,我們從六樓提著桶到了一樓,我盡量和她保持一段距離,期間有幾次我想跟她說說話,因為那時我雖然排斥那個,不過我已經不怎么生她氣了,其實我一直也沒生她氣,只是這事給我驚嚇太大了,不過我們之間畢竟有友情的不是嗎,而且我相信她大一能和我做好朋友并不是沖著那個。。。
  
  不過她好像沒有什么想跟我說話的意思,我跟她保持距離她也時刻跟我保持距離,就這么一前一后的提了兩桶水回來。
  
  上樓梯時我走在前面,只聽身后咣當一聲,我回頭,一個桶躺在地上,水灑了一地,這桶估計長時間沒用了,提手接口處爛了,所以裝滿水后就吃不消了。
  
  “你得笨死啊。”我放下我的桶去扶她那個破桶,話剛說出口我就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腦子怎么老短路呢,現在的我們可不是以前的我們,這些話怎么就這么習慣性的脫口了呢!!!口沒遮攔,該找塊膠帶封上的!
  
  我慘兮兮的低著頭,愣是沒敢把那個桶扶起來,心里還想著,這下壞了,怎么收場啊。
  
  半天,也沒聽見什么異動,我干咳了一下站好,說了一句,
  
  “對不起。。。”
  
  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對不起,只是我站好后看著她,這三個字就那么出來了。
  
  她還是不說話,自己去收拾那個破桶,提手裝好了然后又去提了一桶回來,期間我一直站在樓梯上,她來來回回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樣。
  
  等她提著水從我面前走過的時候,那一瞬間我也不知道是咋了,伸手抓住她胳膊,她回頭很嚴肅的瞪了我一眼,我立馬放手。跟在她后面默默的去辦公室澆水。。。
  
  從辦公室出來后,我跟在她后面走,發現她瘦了很多,那時的她能有一百斤嗎,她可接近177啊。
  
  我想了想,小跑幾步追上她,
  
  “你準備考哪啊?”
  
  沒回答,
  
  “我想考xxx。”
  
  沒理我。
  
  “你復習怎么樣了。”
  
  她站住,轉身,我感覺她好像要揍我,立刻閉嘴收聲。
  
  “我不考了。”她很平靜的說。
  
  “什么??”我傻掉,她那時成績在我們全專業都是出類拔萃的,尤其是英語令我萬分敬仰。
  
  “不是吧,別鬧了。”我也不管她會不會揍我,死活湊過去對她說。
  
  “我告訴你,我從來就沒鬧過。”說完,她就轉身走了,剩我自己站那發呆。
  
  那天之后我們再見面是在大學的最后一個圣誕節,我們文史類幾個系的畢業班組織在一起搞了個畢業生大聯歡。
  
  我們宿舍的幾個人畢業后都將去不同的地方學習或工作,畢竟是四年的感情,所以也有很深的離愁別緒在里面。
  
  那次的活動場面搞得很大,偌大的會場里人擠人,我們班出了一個大合唱,小虎隊的祝你一路順風。
  
  中場的時候我們班上臺了,那天的人很全,舞臺上滿滿的站了三排人,當唱到那句“當你踏上月臺,從此一個人走”的時候,許多女生都哭得唏哩嘩啦。
  
  畢業,是一個傷感的詞,僅僅是那份同窗的感情就足以讓人懷念一生。
  
  節目結束后,我們和會場里認識的同學每一個都握手擁抱,這次的分離或許有許多人一生都不會再見了。
  
  我掃了一遍,沒見著她,打電話不接,我問了問周圍的人,有人說看見她從側門出去了,可能去廁所了。
  
  我出去找她,可能在那種氛圍烘托下,我突然就想跟她說說話,別的不談,就是那份同窗之誼我也很想很想留住。
  
  她沒去廁所,我一出門就看見她了,她坐在臺階上,安靜的抽煙,薄薄的煙霧里,她的樣子也有些模糊。
  
  “找你一圈呢。”我拍了她一下,在她旁邊坐下。
  
  她轉過頭沖我笑笑,很淡的微笑。
  
  “咱倆也認識快四年了.”
  
  “恩。”她彈了彈煙灰點點頭,隨后微仰起頭,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除了身后會場里喧鬧的聲音,只剩一片黑漆漆的夜。
  
  “圣誕快樂。”我笑著對她說。
  
  “圣誕快樂。”她回我。
  
  我跟她要了一根煙,我好久沒抽過了,都不會了,抽第一下就一頓猛嗆,眼淚都咳出來了。她坐在那看著我,要在以往她一定給我拍拍背慰問兩聲,可那天,她就那么看著我,不動也不說。
  
  我好不容易把氣喘勻了,把那根煙放到眼前,自嘲的說,
  
  “抽煙這東西時間長了也會忘嗎,真扯淡啊。”
  
  “可能吧。”她把頭轉開,兀自的說了一句。愛情故事
  
  “得,這東西忘就忘吧,反正該忘的我是不會忘的。”我呵呵一笑把煙滅了。
  
  “什么叫不該忘的。”她問我。
  
  “同學啊,老師啊,朋友啊,考試啊,掛科啊之類的吧,很多很多啊。”
  
  “掛科你也忘不了啊。”她笑了。
  
  “那是,一輩子的痛啊!!”
  
  她笑笑不說話。
  
  “以后可常聯系啊。”我很誠懇的對她說。
  
  她還只是笑。
  
  “我怕沒那么好記性,你的號碼換得那么頻。”她半晌才說話。
  
  “也不是經常換好吧,反正我有時間會經常聯系你的,你只要自覺自律的禮節性的聯系我一下就好了,我是不會把你忘了的,你要是想忘就忘吧~!”
  
  這句話有玩笑的意思在里面,因為我在她面前說話做事總是有些心虛,所以不開玩笑那種氣氛太壓抑了,可是我沒想到她聽了這句話又開始不說話了,我當時真要郁悶死了。
  
  “唉,你說中國人造字也真有水平。”她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啊?啥?”我愣住。
  
  “你看那個忘字真是怪形象的。”
  
  “恩?”繼續愣。
  
  “你表情怎么那么傻啊。”
  
  “我反應慢嘛。”我這人凈說大實話。
  
  “不跟你說了,我得回家了,再晚沒車了。”她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抽完最后一口煙,掐滅。
  
  “喂。。。”我叫住她,
  
  “怎么?”她回頭。
  
  “你真的不考了?”我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恩,不考了,你好好復習吧,你該沒問題的。我走了,再見。”
  
  “再見。”
  
  她就那么走了,我沒回會場,而是跑到操場坐了一會兒,我突然想起她說的那句話,忘字怪形象,只想了一下,我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忘者,心亡也。心死了才能忘,中國造字的祖先啊,你們也真是一針見血,一個字就把人打下十八層地獄。
  
  晚上回了宿舍一個人都沒有,狂歡的都還沒回來,整層宿舍樓都靜悄悄的,在這個本該熱鬧的節日里,更顯得冷冷清清。
  
  我倒在床上,看著對面的那張床,她的床。  床上是疊的整整齊齊的被褥,久未使用的氣息,以前,她經常坐在對面跟我聊天,我清楚她喜歡把筆記丟在床角,經常自己拿來抄,她也知道我喜歡把雜志壓在枕頭底下,經常拿去看,吃飯時我喜歡搶她碗里的東西,吃零食時也喜歡把她愛吃的留一份給她,以前我不曾想過這一切,而那一個晚上,我獨自坐在床上,看著對面那張空床,我才發現,我們曾經如此熟悉,熟悉到不知從何時起已經無法定義是不是朋友。
  
  我不知道怎么的就睡著了,宿舍同學什么時候回來的我也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我洗完臉回來,有個同學隨口對我說了一句,
  
  “昨天xxx(她)那么晚還沒回家啊?”
  
  “什么?”我怔了一下,“她昨天很早就走了啊,最晚8點吧。”
  
  “不是吧,我昨天和他們收拾會場時,送音響回三號樓,看見她站在圖書樓那兒啊,那時候都快11點了。”
  
  “啊?”我愣了,伸手去摸手機,剛想撥電話又停住,我這通電話算是怎么回事啊,我打過去該說什么,我拿她當朋友,可是這種事我惹不起,最后,我還是把電話收起來,擦了一把臉去上課了。
  
  那堂課她沒來,那時各科老師已經不查考勤了,后來的幾天她都沒來,她以前很少缺課,更別說這成好幾天的曠課了,就在我內心掙扎要不要打電話給她的時候,有天下午,她回來了。
  
  那天下午下課我沖回宿舍,當時天太冷了,羽絨服跟沒穿一樣。回到宿舍看到她躬著腰在收拾衣櫥,旁邊是幾個旅行箱。
  
  “你干嘛呢。”我放下手里的書站到她旁邊問道。
  
  “沒事兒啊,今天有空來收拾收拾。”
  
  “拜托,什么叫今天有空啊,是你曠課了好吧!”我被她的理直氣壯噎得語無倫次,“你先別收拾,我還沒說完呢,你這幾天干嘛去了,怎么不上課,你搞什么,你別忘了你還是優秀畢業生呢,多少人盯著呢!”
  
  她停住動作,關上櫥子,自顧自的走到床邊坐下,看了看我,低頭整理堆在床上的衣服,一邊說,
  
  “班長的架兒,少見。”
  
  “你說什么呢,你現在怎么這樣!”我走過去扯開她手里的衣服,那天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對她發火,真是把我氣著了。
  
  她聽了我的話好像也火了,站起來指著我說,
  
  “我怎么樣,你倒是說說我怎么樣了!我礙著你了還是招了你了,我沒把你怎么樣吧,你憑什么沖我火,我去哪干嘛你管的著嗎!”
  
  我當時真想跟她打一架,我揍她一頓也好她揍我一頓也罷,反正我就想收拾收拾她。
  
  我打開她指著我的那只手,推了她一把,說道,
  
  “你沒事吧!發什么神經啊!我說錯了嗎,你還有理了,學不上研不考,大半夜的不回家,拿著變態當時髦了還!”
  
  啪,一個耳光抽在我臉上,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被人抽耳光,而且還是她。
  
  這個耳光之后我們都安靜了,我轉開頭不再看她,我怕我控制不住也對她動手,我抬起胳膊做了個休戰的手勢,然后退到我床上坐下,臉埋在手里,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什么,那一分鐘好像一年那么久。
  
  這么坐了一會兒,我約莫宿舍的人快回來了,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對她說,
  
  “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我說那些是我嘴欠。”說完,我就出了宿舍。
  
  我在外面逛悠了一個多小時,估計她該走了,我回了宿舍,果然沒人了,她的床被褥都撤了,衣櫥也空了,什么都沒剩下。
  
  我連晚飯都沒吃就直接睡過去了,半夜里起床上廁所覺得左邊臉木木的,一邊揉一邊在心里說,抽的還真用力,明天怎么見人啊。
  
  那之后幾天出來吃飯我都時刻圍著圍巾,還好是在冬天,不幸中的大幸。。。
  
  不過那天之后她倒是按時上課了,在她面前我比空氣還透明,期末考試前夕我找了個周末跑去把頭發剪短了,一來好打理,二來想給自己換個心情。剪完頭發當天下午去上課時,舍長通知我說今晚上宿舍聚餐。
  
  我恩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然后問了一句,“xxx(她)也去嗎?”
  
  “廢話啊,咱宿舍的都去啊,我都聯系好了。”
  
  晚上我和大伙一起去了,坐下之后沒見她,舍長正準備給她打電話呢,她到了,然后大家發現一件很巧很巧的事情,她也剪頭發了,比我稍微長一點,很清爽利落。
  
  “哇塞,真帥唉,xx(我)也剪頭發了,正好兩個湊一對,領出去多拉風。”這是我們可愛的舍長大人說的。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在心里說了一句。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平時是三四聽啤酒的酒量,被她們活活灌進去雙倍,最后我整個人都快擦到桌子底下了,一直鬧到十點多,有人又提議去K歌,我連怎么到的KTV都不記得,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凌晨1點多了,那時大家還在KTV里,舍長唱歌天下聞名,永遠都找不著調,我就那么笑清醒了。
  
  “醒了?來來來,趕緊來拯救我們。”其中一個舍友對我說,咱別的不怎么地,唱歌還湊合,最起碼比舍長好多了。
  
  我被半逼迫著拿起話筒,歌也不知道是誰點的,連著四首歌我都不會唱,好不容易第五首,一首老歌,我勉強記得一點,吳奇隆的雙飛。
  
  歌詞我記不住,所以我只唱了一小段,話筒隨即又被麥霸搶走了,我看著她們打成一團,覺得這種感情似乎離開我很久了。
  
  她一直就安靜的坐在沙發一角,一只手撐著頭,一只手在腿上慢慢的打著節拍。
  
  我胃里一陣陣的不舒服,估計是要吐,我提前跑到洗手間里等著,果然,不一會兒,胃里就開始翻江倒海,吐了個唏哩嘩啦。
  
  吐完了我到外面洗手,卻看見她倚在門口,見過出來對我說,
  
  ”吐完了嗎。”
  
  我點點頭,
  
  她扔給我一瓶水,我接過來看看她,沒什么特別的表情,我就喝了。喝完后她跟我說,
  
  “你怕我下毒啊。”
  
  “不可能啊。”
  
  “為么。”
  
  “這不是沒開封嗎。”
  
  “……”她看著我的表情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我潛意識里感覺到我好像又說錯話了。。。
  
  “對不起啊。”她對我說。
  
  “沒關系。”我反射性的回答。
  
  “什么啊就沒關系。”她又笑。
  
  “你說的是什么。”
  
  “你的臉。”
  
  “我也是說這個。沒關系。”
  
  “你要是想打回來我不介意。”
  
  “不用不用,真的沒關系。”我急忙擺手,我哪敢啊。
  
  “那我先回去了,你洗把臉吧,清醒清醒。”
  
  “恩。”
  
  回學校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她直接回家了,我們幾個一起回學校。在路上,舍長湊近我說,
  
  “xxx(她)是不是不考研了?”
  
  “啊,恩。”我點頭,
  
  “也是,她可能有別的打算吧。”
  
  “什,什么打算?”我愣,怎么可能有別人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
  
  “我聽說體育系xx(此人追她未遂)說,上個星期三有個男人開著車在校門口等她,拎包牽手開車門很親密的樣子,不過我可沒親眼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你說,她不考研是不是因為這方面?”
  
  我頭頂似乎打了一個雷,上個星期三,不就是她甩我一耳光那天嗎。
  
  我曾以為她之所以給我一耳光只是因為我用詞不當說話太過分,可是,現在稍微聯想了一下,我總覺得有什么不太對勁的東西在里面,那一耳光也不僅僅是因為我說錯話,可到底還有些什么,我卻說不出來。
  
  之后的那一個月事情多得鋪天蓋地,論文,畢業答辯,畢業考,研究生考試,幾乎忙到吐血。
  
  我想考的學校在我家鄉,而且之前家里人告訴我已經開始給我聯系工作,如果沒考上就回去做老師,所以,無論我以后繼續讀書還是工作,我都會離開這里,離開她,而那時,我還沒意識到這種分離竟會在將來讓我心痛,讓她心死。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后已經快過年了,那時候學校里基本上沒人了,家里也一遍一遍的催我回去。那時我整天悠哉游哉的在校園里溜達,也沒別的事兒,就想好好看看這個校園,四年的光陰留在這里,那么多人都變了,它卻沒有變,這是不是就是亙古的意味。
  
  我要走的前一天,飄了點小雪,不冷,宿舍里就剩下我和另一個同學,我們約好都是第二天走。
  
  我趴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稀稀落落的雪,還沒落地就化了。突然,我想給她打個電話,明天就要走了,下學期也不一定什么時候回來,應該打聲招呼的。
  
  “喂。”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是xx。”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
  
  “你在干嘛呢。”
  
  “逛街。”
  
  “外面在下雪呢。”
  
  “下雪了嗎,沒有啊,這里只是陰天。”
  
  “哦。”看來只是學校這片在下,怪不得這么小。
  
  “怎么,你那下雪了?”她問我。
  
  “恩,不過很小。”
  
  “恩。”
  
  “你自己逛街吶?”我試探著問了一下。
  
  “和朋友。”
  
  “男的?”
  
  “……恩。”她語氣里頓了一下。
  
  “那個……你沒事了哦?”
  
  “恩?”她有些疑惑。
  
  “就是……那個……”我當時說話也結結巴巴的,半天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對,她也被我搞得一頭霧水,我支支唔唔了好幾次總算支出了一句,
  
  “那個,你不是和男的逛街嗎,應該沒事了,是吧?”
  
  估計她真是在電話那頭想了又想,最后終于搞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一下子,我聽見電話里傳來她的笑聲,那種開心到極致的笑,笑得都有些發狠。
  
  笑了好半天她才停下來,語氣里還帶著笑意,
  
  “恩,沒事了。”
  
  “那就好,呵呵,我明天要走了。”我小聲說,被她笑得嚇著了。
  
  “一路順風。”
  
  “恩,有空聯系。”
  
  第二天回家我自己坐的火車,幾個小時的車程里我靠著窗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一切,田地,屋舍,樹木,村莊,甚至還有墓地,那一刻,有一種時間流逝的感覺,遠山起伏,天那么高,看不透觸不著,在它的底下,人,其實很渺小。
  
  那幾個小時的時間里,我總是不自覺的想起她,也許是她曾經給我的震撼太大,亦或是我曾經傷害過她,卻沒曾考慮過也許從那時起,她已經走進我的心里。
  
  回家待了小半個月,過完年,又閑了起來,整天出去參加同學聚會,小學,初中,高中,一天一場。
  
  高中聚會那天,遇到了那個初戀。同學幾乎都知道我們之前的那段歷史,所以吃飯的時候就起哄,好在他幫我擋了不少酒。
  
  “喝了不少吧,謝了啊。”我找了個機會表達了一下謝意。
  
  “沒事兒,你現在怎么樣啊。”他問我,
  
  “挺好,在青春的尾巴上。”我開著玩笑。
  
  “呵,你還真是一點沒變。”他也笑。
  
  “沒變嗎,老了。”
  
  他聽完笑著搖搖頭,也不知道是啥意思,摸出一包煙點上一根,還順便問我,
  
  “來根兒?”
  
  “呃,不會。”我擺擺手。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會的嗎?”他隨口問了一句。
  
  “忘了怎么抽了,而且女人抽煙不怎么好。”我說這句話時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點難受。
  
  “畢業干嘛?”他問。
  
  “不一定,考上了就讀研,考不上就工作,可能當老師吧。”
  
  “喲,你當老師是不是就是誤人子弟的現代版,祖國花朵都成牽牛花了。”他開玩笑的說。
  
  “咱能不能說地球語言。”我也笑了。
  
  “你干嘛呢。”我問他。
  
  “我可能會去沿海。”“養魚啊?”
  
  “……是啊是啊,你真聰明,我去為我國海洋事業做貢獻~~!”他樂得不輕。
  
  “好好,不開玩笑,你到底去干嘛。”
  
  “我女朋友在那,我答應她畢業后去那里發展。”他說這話時很溫柔。
  
  “恭喜恭喜!”我由衷的祝福他。
  
  “別說我了,你呢?”
  
  “我?我怎么。”
  
  “你以后是回家還是去別的地方啊?”
  
  “回家啊,定下了都。”
  
  “也行,在這兒發展也挺好的。”
  
  “得了得了啊,我知道沒你為情付出那么偉大,你不用說得這么牽強耶~~!”
  
  “你話別說早了,說不定以后你跑得更遠。”
  
  “扯淡啊。”
  
  那天晚上很早結束,我一個人走在馬路上,一排昏黃的路燈,我在地上踩著雪,一步一個腳印。雖然我當時不想承認,可是那一晚,我真的有一點想她。
  
  又過了幾天,是情人節,她生日。我從早上起床就開始醞釀著給她發個短信或打個電話,發短信吧好像太敷衍了,打電話吧好像有不知道該說啥,到最后,我還是決定給她打個電話,那時已經是晚上了。
  
  “嗨,在哪呢。”我寒暄一下。
  
  “家里。”她答得簡單。
  
  “沒出去啊今天。”
  
  “恩,沒。”
  
  “生日快樂啊。”
  
  “謝謝。”
  
  其實我說到這兒已經不知道接著該說啥了,可是我不想那么快就掛電話,
  
  “你在家干嘛?”沒話找話。
  
  “看電視。”
  
  “看什么?”
  
  “柯南。”
  
  “返老還童了。”
  
  “還不興人家年輕年輕。”
  
  “呵呵。”
  
  “還有事嗎?”
  
  “啊,呃,沒事了……”
  
  “那回頭再聯系吧。”她說著就想掛電話。
  
  “一等……”
  
  “恩?”
  
  “那啥……你們進展挺好哦?”不知怎的,我總是很惦記她和那個男人的事兒。
  
  “挺好。”
  
  “哦。那個,下學期我晚點回去,要是學校有什么事你通知我一下。”
  
  “行。”
  
  “恩。”
  
  “掛了啊。”
  
  “唉……”
  
  “又怎么了?”她聽起來在笑。
  
  “沒事兒。”
  
  “你今天這么奇怪呢。”
  
  “不是,我家沒人,你要有空咱多聊會兒,我自己待著挺無聊的。”其實我家那時有一群人。
  
  “行,聊聊唄。”她聲音淡淡的。
  
  “你畢業干嘛啊?”
  
  “恩,不知道啊,看看再說唄。”
  
  “我覺得我可能考不上,這話也就跟你說。”我嘆口氣,其實我剛考完就覺得應該沒戲了,發揮的并不好。
  
  “沒事,別瞎想了,大不了下年再考唄。”
  
  “那下年你也考吧。”我覺得她不考真是可惜。
  
  “不想考了,上學上夠了,煩了,過幾年再說吧。”
  
  “恩,也行。”
  
  又冷了一會兒場,
  
  “你現在多少斤啊。”我問她。
  
  “不知道,一百多斤吧。”
  
  “你可別減肥啊。”
  
  “我從不減肥。”她笑。
  
  “就是,你再減就沒了,沒事多吃點。嘿嘿。”我笑的真傻。
  
  “恩。”
  
  “那,沒事了。不說了,我凈說些有的沒的,你看電視吧。”
  
  “好,拜拜。”
  
  “拜拜。”
  
  掛上電話,我仰面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我覺得頭暈的厲害,我看我真是快瘋了。
  
  在家的那一兩個月時不時的會想起她,有時候我會覺得我自己怎么越來越奇怪了。
  
  我偶爾會上網找一些關于那個的文章或介紹來看,看了一段時間之后我對那個稍微改觀了一些,沒覺得有那么惡心,不過還是很難接受。
  
  我把我們這四年來的大事小事重新想了了一遍,有些情節我想著想著就會笑出聲來,有的也會不自覺的流出眼淚。人啊,都是過去了才開始懷念,這叫什么,犯賤。
  
  我是開學后兩個月回的學校,那時考研成績已經下來了,預感很準,果然沒考上,雖然只差一點。
  
  我的心情那時倒還蠻好的,沒有因這個失利而帶來什么影響。
  
  回去后,跟在老師屁股后面忙了幾天。有一天開會時和她遇上了。
  
  散會后,我叫住她,
  
  “嗨。”
  
  “嗨。”
  
  “跟你說件事兒。”
  
  “說。”
  
  “我真沒考上,太丟人了,真想撞死。”我做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沒這么嚴重吧,沒考上的多得是。”她稍微安慰了一下。
  
  “我心里太難受了,這樣吧,晚上一塊吃個飯吧。實在是太郁悶了。”我一邊說一邊在心里罵自己,完了xx,你變奸詐了。
  
  晚上我先到的,就坐在那兒等她,順便構思一下聊點啥。不一會兒她來了,而且還多了一個男的。
  
  “這是xxx。”她給我介紹。
  
  “這是xx,我的舍友。”她給他介紹我。
  
  “你好。”他很客氣的打招呼。
  
  “你好……”我很迷糊的打招呼。
  
  “我們下午出去逛街就一起過來了,你不會介意吧。”他說。
  
  “不會不會~~!”我笑著說,場面好尷尬,我瞟了她一眼,故意的吧。
  
  點菜時,他很殷勤的問她的意見,
  
  “恩,你想吃什么,這個好不好?”
  
  “隨便。”
  
  “同學你喜歡吃什么?”問我呢。
  
  “我也隨便。”
  
  “她不吃辣椒的。”她看似不經意的說了一句,低頭喝著茶,目不斜視。
  
  那頓飯我感覺我很多余。聊了幾句搞明白了點狀況,這位仁兄就是她當年的柏拉圖學長,舊情難忘,趁著回國的一段時間開始聯系她。她沒答應,也沒拒絕。
  
  飯局結束后,他們先把我送回學校,我自己坐在后排,她坐在副駕駛上,校門口下車時,她回過頭對我說,
  
  “明天去教務處,別忘了。”
  
  “去干嘛?”沒人通知我。
  
  “好像是畢業照的事兒吧,輔導員今天碰見我讓我跟你說一聲。”
  
  “好。”
  
  我沒回宿舍,而是跑到圖書館去了,還沒關門,里面人不多,有一兩個認識的學弟學妹看見我是意外,本來嘛,都要畢業的人了還跑圖書館這不是個小事兒,真新鮮~~
  
  我拿了本雜志坐在我們以前常坐的位置上,盯了十分鐘也沒翻一頁。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短信:
  
  到家了嗎?
  
  半天她回了:沒有。
  
  我又發了一條:回家后給我發條短信,我有事兒跟你說。
  
  我躺在床上等啊等,快一點了,手機響了。
  
  睡了嗎。
  
  還沒。
  
  還不睡呢。
  
  不困,你剛回家嗎。
  
  恩。
  
  出去玩了?
  
  恩。
  
  那人看著還行。
  
  恩。
  
  你不考研是因為他啊?
  
  半天沒回我,過了一會兒,手機來電話了,她打來的,我跑到外面走廊,接起來她也不說話,我等了一下,先開口,
  
  “你怎么了?”走廊上空蕩蕩的,我的聲音都飄忽起來。
  
  “xx。”她很嚴肅的叫我的名字。
  
  “恩?”
  
  “你不覺得你有點過嗎。”
  
  “什么意思,不大明白。”
  
  我感覺她嘆了口氣,
  
  “我現在這樣很好,再也不用……再也不用拿著變態當時髦了。”她這句話說的很艱難,好像用盡所有的努力才說出來。
  
  “xxx……我……”我捏著自己的衣角,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如果可能,我愿意用一萬句對不起換回那句話。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我靠在走廊的墻上,一直站著,站累了就蹲下,蹲累了再站著,如果有人說心真能揪成一團,可能,那就是我當時的感覺。
  
  第二天去教務處領通知,周末照畢業照。
  
  很快就到了那一天,天氣很好,校園里熙熙攘攘的人,有學生有家長,一堆堆穿著學士服的畢業生,有的穿的很精神,有的就很像神父。。。
  
  大合照時我在廣場上吆喝了半天才把人找齊,我們宿舍的幾個人在舍長的呼喚下站挨著站在一起,她在我旁邊的旁邊,一聲茄子過后,大學生活就此定格。
  
  照完合照,大家都去找人合影留念,我們宿舍照了幾張全家福之后就兩個三個的照,到最后,就只有我和她沒有照過了。
  
  “喂,就剩你倆了,趕緊的。”
  
  我們被眾人推著站到一起,無法拒絕,我也不想拒絕。
  
  我努力的笑,認真的笑,卻那么牽強。
  
  “喂,xx,你掉錢了咋著,干脆哭出來得了!”舍長在一邊抗議。
  
  “哪有啊,我笑得多開心。”我強詞奪理。
  
  說歸說,我看了她一眼,她笑的云淡風輕,我調整了一下情緒,看著舍長的手勢,三,二,一,咔嚓。
  
  后來照片洗出來之后,我仔細端詳了一下,覺得我們那張照片似曾相識,努力的回憶了一下,我記起了,這張照片上的我和她,像極了曾經在她家看到的那張她和她死黨的合影,那時候,不知道她是怎樣的感情。
  
  時光飛逝,待我們領了畢業證之后,一切似乎真的已經結束了。
  
  我回到故鄉,接過了那三尺教鞭,教師這個詞太過神圣,我一度認為自己其實沒有資格站在講臺上。
  
  畢業后她一直沒有跟我聯系,我期間換了幾次手機號,每換一次就會第一個通知她,我以為,她總該有一天會聯系我的。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一年就那么過去了。
  
  她始終沒有給我發過一次短信,打過一次電話。就好像她整個人就這么銷聲匿跡,從來沒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現一樣。
  
  直到零六年的初夏,以前的舍友到我所在的城市公干,聯系到我。
  
  晚上,我們一起吃了頓飯。在飯桌上,無意中提起她,舍友跟我說了一句話,我整個人就呆住了,
  
  “你不知道嗎?xxx已經訂婚了。”
  
  我聽完,木然的繼續吃飯,半晌,我抬起頭,說了一句,
  
  “什么時候的事兒。”
  
  “上個月吧,好像是五一的時候。”
  
  “是嗎?沒想到啊。”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嘴里好苦,心里空了好大一塊。
  
  “就是啊,我也沒想到耶,這么突然,唉,你說她結婚時我們要不要湊份子給她買個禮物啊……你怎么了?聽沒聽我說啊。”
  
  “哦,我在聽,無所謂,你們拿主意吧。”之后我完全沒注意到舍友又說了些什么,只是一杯一杯的喝酒,舍友看我喝多了就把酒拿走了,我就一杯一杯的喝水,一直喝到漲得胃疼,然后跑到廁所一陣狂吐,如果能
  
  把五臟六腑一起吐出來就好了,我當時是那么想的,我真想看看我的心那時是什么樣子的,黑的?白的?完好無損的?還是千瘡百孔的。
  
  晚上是我舍友把我拖回家的,我當時什么都記不清了,只記得我拼命抓住我舍友,嘟噥不清的說了一路,
  
  “給……給她打電話,你快給她打電話……先別結婚!”
  
  我舍友被我搞得一個頭兩個大,一邊扶著我一邊說,
  
  “你喝水也能喝大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人家是訂婚還沒結婚,你激動個什么勁,湊份子也沒幾個錢不用攢多長時間。”
  
  “你,知道個屁啊。”為人師表我真是對不起孩子們。
  
  “行行行,我什么也不知道,來來來,到了,是這兒吧?”
  
  舍友把我送到家就走溜之大吉了,跑得那么快估計是怕我繼續發瘋。
  
  我回家想吐又不敢,怕嚇著我爸媽。半夜里,我溜出家門,借著酒勁,撥通了那個長久以來都記憶猶新的號碼。
  
  半天沒人接,不會換號了吧,我暗自擔心。
  
  又打了一遍,響了幾聲,接通了。
  
  “你好,哪位?”她的聲音,那么柔和,應該是很幸福吧。
  
  “是我,xx。”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xx?你嗓子怎么了,我沒聽出來呢,好久沒聯系了,現在怎么樣啊。”
  
  “你沒存我的號嗎?”我納悶,我每次換號都是第一個通知她的,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就那幾秒鐘的功夫,我明白了,她是真的沒存我的號。
  
  “聽說你訂婚了?”我顧不了那么多,問我想問的。
  
  “是啊,上個月。”
  
  “跟誰啊。”
  
  “xx(學長)。”
  
  “這么早嗎,才畢業多點時間。”
  
  “反正雙方家里都同意就先定下了,他還有半年多的課程,結婚還早吧。”
  
  “xxx,其實我……。  ”我有句話沖到了嘴邊又憋了回去,我當時想說的是,其實我一直很想你。可我還是沒說出來,我不知道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她有這種感覺,也許是那個圣誕夜她坐在臺階上抽煙的時候,也許是從她跟我說“我不考了”的時候,也許是她對我重復那句話的時候,也可能是在更早,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
  
  可是我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出來,我害怕,甚至恐懼,我不想當那種人,連嘗試都不敢,我是個混蛋,更是個膽小鬼。
  
  那個電話之后兩個月,就是暑假,沾學生的光,憑白多了倆個月的假期。
  
  我卯著一股子勁跑到她的城市去找她。去之前,我特地聯系了一下老同學,做事兒總得給自己和她人找個說的去的借口不是。
  
  打著敘舊的旗號,我又回到了那個有她的地方。
  
  七拐八繞的才把她約出來,一桌子人吃吃喝喝東謅西扯也沒個正題,說著說著就說到她的婚事上,大家都說恭喜恭喜,我也附和了幾聲,天知道我說得多不情愿。
  
  同學之中有不少做老師的,所以很多人都有假期,在那天的飯桌上,大家做了個決定,趁著那個暑假一起出去玩一玩。我超贊成,還明里暗里的引導大家叫上她。
  
  那時她還沒有找工作,也是不需要找工作,所以她也有空。架不住大家的熱情,最后,她答應了。
  
  她的城市是沒有海的,而且我們同學中有不少人從沒見過大海,于是,大家就定下了地點,一個有帆有海的地方。
  
  那個城市確實很美,紅瓦綠樹碧海藍天,我相信有一個瞬間我曾經愛上過那個城市,她也一樣。
  
  我們在那里一共待了五天,玩得很開心,也很留戀。我們住的地方離海邊很近,走一會兒就到了。最后一個晚上,我自己跑出酒店,慢慢的走到海邊。盛夏的夜,熱而煩躁,思念更盛。
  
  我撥了她的電話,很認真的對她說,
  
  “我在酒店前面,我想見你。”
  
  她來了,我仔細的看著她,我可能從來沒有那么仔細的看一個人,我想記住她,牢牢的記住。
  
  她走到我身邊和我并肩站著,浪花翻滾,時而澎湃時而平靜。夜里的大海是黑色的,仿佛能吸入一切。
  
  我抬起一只胳膊攬過她的肩,她顫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我輕輕的和她擁抱了一下,很輕很輕。
  
  “對不起。”我放開她之后看著她說。
  
  她微笑著搖搖頭,就地坐下,拍了拍身邊的地方,示意我也坐下。
  
  那晚,我們兩個就那么并排坐在海邊,像大一時一樣,聊過去聊將來,我給她講笑話,她給我猜腦筋急轉彎。一切好像回到了四年前,那段無憂無慮的歲月。
  
  那次旅行之后,我們恢復了朋友的關系,時常聯系,偶爾我會給她講學校里的事情,她偶爾也會給我講柏拉圖學長的糗事,日子美好且平靜。
  
  那樣的日子過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她告訴我,她要結婚了。我聽到這個消息后很平靜,我祝福她。我已經不會抽煙,但那天晚上,我點了一盒煙,一口沒吸,只是看著它們一根根的燃盡,有些記憶,如果能隨著那煙霧一起飄散,就好了。
  
  她結婚的時候我去了。她那天很美,笑得很幸福,看得出來她老公對她很好,我替她高興。那天我一點酒都沒有沾,我不想難過,酒,只會讓人愁。
  
  在她結婚后,有一次我無意中打開郵箱,才發現她給我的那封郵件,對著電腦,那一刻,我的記憶一片空白。
  
  后來有一次很巧,學校派我們幾個年輕老師去那個有帆有海的城市采風,因為那個城市即將舉行一場盛會。
  
  當我再踏上那片海灘,我哭了。有些錯過是回不了頭的,有些放棄也是永遠。
  
  雖然她從來沒有親口對我說過她愛我,我也沒有對她說過我愛她,但是我知道她曾經愛過我,我相信她也知道我曾經愛過她。
  
  從那遙遠海邊,慢慢消失的你,
  
  本來模糊的臉,竟然漸漸清晰.
  
  想要說些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
  
  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茫然走在海邊,看那潮來潮去,
  
  徒勞無功,想把每朵浪花記清,
  
  想要說聲愛你,卻被吹散在風里.
  
  茫然回頭,你在那里.
  
  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
  
  就讓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戀.
  
  就讓它隨風飄遠.
  
  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
  
  就象帶走每條河流.
  
  所有受過的傷,所有流過的淚.
  
  我的愛……
  
  請全部帶走.
  
  茫然走在海邊,看那潮來潮去,
  
  徒勞無功,想把每朵浪花記清,
  
  想要說聲愛你,卻被吹散在風里.
  
  茫然回頭,你在那里.
  
  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
  
  就讓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戀.
  
  就讓它隨風飄遠.
  
  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
  
  就象帶走每條河流.
  
  所有受過的傷,所有流過的淚.
  
  我的愛……
  
  請全部帶走.
  
  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
  
  就讓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戀.
  
  就讓它隨風飄遠.
  
  如果大海能夠,帶走我的哀愁.
  
  就象帶走每條河流.
  
  所有受過的傷,所有流過的淚.
  
  我的愛……
  
  請全部帶走.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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